第 1 章

常娟14岁的时候遇见了昆靖。

她已经做了邯郸丰裕楼花魁栀子四年的丫头，按照楼里的规矩，再过两个月她就得出卖初夜，自己照应客人了。

一思及此，常娟不由心慌意乱，胡乱地拨动起琴弦来。

小香进内屋来，道：“你这丫头这样胡拨乱弄的，小心惊扰了外边的客人。”

小香是栀子的另外一个丫头，小了常娟半岁，跟在栀子身边的时间却是比她长，人也热辣。

她见常娟面红耳赤的，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这才笑道：“栀子姐说叫你弹一曲给客人助助兴。”

常娟的琴艺是栀子亲手所授，得了她的真传，虽娴熟不及，却是自有清灵空远的意境，声声如玉珠落盘。

弹的一曲《凤栖梧》，婉转抑扬，正入神，忽有一人闯进来，惊了她一跳。

来人身形精瘦，面容不堪，粗袖短褂，似是个江湖人物，眼神灼灼，给以注视他的人沉重的压迫感。

他取下她的琴，在案上重摆上一把焦尾古琴。

琴制得极好，只是年代久远，又经年失修，不免有几个琴音显些生涩。

她用它弹完了整个曲子。

这时，栀子也跟进屋来。

“我要为她赎身。”

那人道。

常娟那时没有感激涕零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如当初爹将她卖进青楼的时候。

她不怨谁，不那样做她和弟弟都会饿死。

好在栀子很照料她，但也不能到时候叫老鸨不逼她卖身。

那人果然付了钱赎她出来。

离别的时候，栀子将她拉到一边，亲了亲她，叫她小心照顾自己。

“不要回来。”

栀子道，“过得再苦，也要比回来这里强。”

这样，她跟那个叫昆靖的男人离开了邯郸。

常娟不知道跟一个陌生的、赎她出来的男人应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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