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在2005年的冬天来到上海,我很清楚地记得,那年冬天这座城市下着少见的很大的雪。
尽管只有几个小时。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到这座城市,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一个熟人。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没有人认识我。
但也许正因为此。
也许只是为了离开。
以我原来的城市为中心,我的方向可以如数不清的射线向四周延展扫过一个圆,就像原地转圈,停下来的时候脚尖总会指向一个方向,我只是恰好选中上海。
在上海最廉价的路边店,15块钱一个床位住了一个星期后,我遇见一个英国老头。
老头子叫Glen,说流利的中文。
他看了我为他画的画,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到此,我在福州路街头借画架画画卖画的日子终于结束。
一并结束的,还有15块钱一个床位和14个人共居一室的生活。
英国老头成了我的房东。
老头子住在淮海路,那其实是一家酒吧,淹没在酒楼的阴影里,叫GreyHouse。
我说,我想在GreyHouse做事,我会调酒。
虽然不是很优秀。
老头子看着我,不置可否,但是第三天的晚上,他让我站在了GreyHouse的吧台后面。
那天晚上我调的第一杯酒,给了后来的我的第一位朋友。
说后来,是因为那晚他还没有成为我的朋友。
那晚他投诉了我,因为他要的是薄荷酒,我擅作主张,调了莫名的酒给他。
三个月后,老头子回英国,那时2006年的春节刚刚过完。
从此,我不仅是GreyHouse的调酒师,还是GreyHouse的老板。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房子连同酒吧都留给我。
除了衣物钱财,他只带走一张相片和那幅画。
相片上他笔直地和我站在一起,脸上有淡淡微笑。
那幅画上的人,并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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