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青鸢的病，在你的医治下，竟有起色。

她慢慢能倚在床栏上跟我说话，意识清醒。

我剥橘子喂她，跟她说你。

她抬手抚摸我的头发跟我的脸颊，目光还是那么捉摸不透，有些哀伤地望着我。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好像使不上劲，刚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脸色便迅速的惨白了下去，萎靡颓倒在床上，我赶紧扶她躺好。

抓着她的手说：“姐姐，你赶紧的好起来，等你好了，我们跟齐白一起去放纸鸢。

齐白的手可巧了，他会做很好看的纸鸢，我们让他做蝴蝶，放满整个广安城。

你说，好不好？”

青鸢没有回答我，只是紧闭着双眼，但是我看到她瘦削的脸颊上淌过了两行眼泪。

我伤心地哭了。

这时你走了进来，紧张地抓着青鸢的手，给她把脉，检查她的状况。

我看着，心里竟生出些酸疼。

我默默离开，关上门，不让你看到我的表情。

我目视着满院的荒凉，自打青鸢病后，院里的兰花便没有再开过，都说兰花有灵性，莫非，它们也在为青鸢年轻的生命鸣冤？倒是海棠花，每一季都开得仍然鲜艳。

等到海棠花再开的时候，青鸢就可以再在花树下跳舞了吧。

只是到那时，你还会在我的身边吗？

晚照将海棠树的影子拖得老长，像你的身影，投射在我的心上。

我坐在院子里望天，漫天星斗璀璨。

你过来看我，你说“望月，你跟青鸢真的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依然望着天，淡淡地问。

你想了想，说，“如果说你是山顶的向阳花，她就是空谷里的幽兰。”

你说得那样温柔，直让我眼睛发涩：“那你是喜欢向阳花，还是幽兰？”

我还没问出口，心就疼了，你的沉默让我觉得周身冰凉，我说：“齐白，你一定要医好青鸢。

一定”

你说：“望月……”

欲语还休。

夜色如幕，你在星光下沉默，我看不清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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