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展昭坐在窗边，夜色中传来阵阵歌声，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在礼堂排练合唱，为国庆六十周年联欢会做准备。

靠在摇椅上，伴着乐音，展昭觉得心情很平静，连续几天的失眠似乎有些好转，微风从半敞的窗户吹进来，展昭有了些困意，身子飘飘忽忽的，脑子却异常地清醒，过去的一幕一幕如电影般闪过。

在爱里在情里，痛苦幸福我呼唤着你……

在歌里在梦里，生死相依我苦恋着你……

昏暗的室内，灯光下那面陈旧的手制党旗上，铁锤镰刀闪着金色的光彩。

那时候，他刚满十六岁，正打算投笔从戎，报效国家。

在那里，他曾庄严宣誓：严守秘密，服从纪律，牺牲个人，阶级斗争，努力革命，永不叛党。

也是在那时候，他第一次碰上了这辈子的冤家。

纵然是凄风苦雨，我也不会离你而去……

当世界向你微笑，我就在你的泪光里……

青石的房子，火山石的路，那是山峦中的小镇。

他沿着街道走，看见蔡柏垣正吆喝着士兵们集合；胡侨正在擦他的宝贝60炮，邵子达捣乱说你这么稀罕它不如就讨它当老婆吧，被胡侨沾满油污的抹布砸中脸；看见严贤抓耳挠腮地和小莲表白，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参谋们扒墙头扒门缝看热闹……

忽而缅北遮天蔽日的大树就在眼前，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一个个在奋争中倒下的同僚战友们，张绍，刘排长，很多很多年轻的生命猝然消失……

现在，他们早已与那片森林融为一体，绚丽的热带花朵在他们安眠之处静静地开放。

纵然我扑倒在地，一颗心依然举着你……

晨曦中你拔地而起，我就在你的形象里……

冲锋号吹响，枪林弹雨中被撕出一个一个洞的战旗在气浪中招展，无数年轻的生命在它的引导下冲向前方，倒在华北的广袤平原，倒在西南的重重大山，倒在落满皑皑白雪的接天之处……

为了新中国，前进！

忽然，一切都消失了，展昭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滇西小镇，但一切都在一层金色的光中，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是么？

是吧……

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展副官……”

“展副官。”

“展副官！”

他追过去，一个个熟悉的影子在他身边，又倏然远去，隔着浓雾，看不真切。

他焦急地四下寻找，直到有人喊：“展昭！”

一个手制的篮球迎面扔过来，滚到他脚边。

“就等你了，还不快来！”

有人在那片光里喊他。

他笑着捡起篮球。

“这就来！”

——我们约过的，山河靖，百姓宁，你我把酒话桑麻。

江山依旧，誓言永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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