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很快，我们看见了一间茅屋，砌在一条绿水边上，屋外有人弹琴，弹琴的居然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

乍一看，我还以为是慧一，但其实他比慧一更加儒雅修颀。

我们足步一停，他也恰好拨完最后一音。

只见他微笑起身道：“一曲《虚怀若谷》引来三位施主，可见万事莫过一个‘缘’字，诸位施主可随意落座，待贫僧沏茶。”

无名跟着老和尚进屋沏茶，我扶郭动阳在和尚先前弹琴的草席上躺下。

解开他的穴道后，他并未立刻醒过来。

孟乡则早已坐下来，用手揉捏着她的脚腕。

古代圣贤认为女子的脚是异常珍贵的，不但要缠足使它更加娇小恨不得干脆消失，而且轻易不给人看。

苗疆女子大约没有裹足的习惯，孟乡将鞋一脱，一双白生生的玉足边露在众人面前。

我不是古代圣贤，所以我非常泰然的看着她的脚，无名从茅屋里端出茶来，见到这双脚不禁一怔，忽然笑道，孟姑娘的脚非常漂亮啊。

孟乡脸上一红，道，我去去就来。

然后转身去了屋后。

有水声想起，也许她正在用清澈的流水洗刷旅途的疲劳吧。

和尚从屋里走出，自称缘灭。

和尚的茶非常好喝，即使是君山老道的毛尖也不过如此。

师傅不曾传我茶道，我引为平生一憾。

缘灭又开始弹琴。

他弹的是一支古老的情歌，苗疆风味十足。

这时，郭动阳终于醒了过来，醒是醒了，脑子却还没怎么明白，无名递过一杯茶，道，郭兄，喝杯茶解解酒。

郭动阳仰头将茶饮尽，大叫一声：好酒！

缘灭哈哈大笑道，壮士哉！

以茶当酒，以酒为茶，以茶解酒，以酒解茶，不亦乐乎？

琴声立时转为高亢，郭动阳吓得手一抖，茶杯就要落地，为了不坏琴韵，我连忙伸手接住。

无名看我一眼，仿佛是在问，这莫非是个疯和尚。

我微微一笑，表示不是。

这样一个和尚，不在寺庙里，却在水边结庐而居，以古琴香茗为伴。

若非得道高僧，就是曾经苦难，因此现在性情偏激了。

缘灭最后一音破出，震动四野，宛若冰凌崩碎，铁骨钢折。

古琴九弦俱断。

缘灭哈哈大笑道，今日得一知音，死亦无憾矣！

然后只见灰影一闪，扑通一声，缘灭自投屋后的流水之中，再也不见浮起。

我看着手中郭动阳的茶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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