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の14

冰原。

寒风凛冽，苍茫大地一片雪白。

就是连天空都是一片铅灰，彷佛积压着厚厚的雪，刹那间就会倾泻而下。

“这里是……哪里……”

她的声音在冷风里支离破碎。

霜月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然后慢慢低头。

仍是一贯的黑色的振袖，但是脚上却没有穿鞋子。

周围的寒意彷佛在等待着什么，虽然寒风呼啸，但是她却并不觉得冷。

对了，如果她能看见，那么这里就不是现实。

“为什么？”

身后传来女声。

霜月猛地转身。

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一身的五衣唐衣裳装束，浓艳的暗红底金色牡丹纹唐衣下是依次从深红浅淡成金色的五衣，碧底黑色菱花纹的单铺陈开来，衬得浅金色的裳更加闪耀。

她端坐在雪地上的姿态，彷佛她身处的是深宅大院，而不是茫茫雪地。

“为什么？”

虽然看不出她的外貌，但是年龄的积淀却彻底体现在她的声音里。

她对着霜月问，语调接近严厉，但是眉间露出的却是担忧。

霜月看着她，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她。

“霜月，你的身体支撑不下去了。”

那人的表情回复平静。

霜月一愣，敛下眼。

她知道。

藤枝家代代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寿命和身体，她也不可能例外。

五感从视觉开始崩坏，是生命走到尽头的信号。

“为什么不呼唤我的名字？”

那人从地上站起来，她走前几步伸手贴上霜月的脸，“为什么？”

霜月摇摇头。

她大约知道她是谁了，但却始终无法放下心去毫无芥蒂地呼唤她的名字。

被选择，被承认，然后使用“它们“的力量。

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做。

但是当失去资格的时候呢，当“它们”

觉得厌烦了，不想再回应呼唤了呢？

那个时候，被抛弃的又该如何？

所以那种力量，一开始就不该去奢望。

而自己的力量，才是最真实的。

“原来如此。”

彷佛看穿了霜月心底的想法，女子突然漾出一抹浅笑，“霜月没有信心留住我吗？”

霜月微微瞠目。

……但是，这样解释也未尝是错的。

“我从你的灵力里出生。

我与‘他们’不同。”

女子浅笑，伸手环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诉，“我不是你，但同时我也是你。”

霜月看着她，没有说话。

“呼唤我的名字。”

她靠过来，几乎鼻尖贴着她的鼻尖。

轻细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蛊惑，“让我回到你身边。”

所以，她才不觉得陌生吗？

“嗯，”

霜月轻轻伸出手，“欢迎回来。”

“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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