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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芳斋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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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芳斋札记

文雪峰

文芳斋。

我的书斋。

一座虚构的,伫立在思想边缘的书斋。

我自小喜欢读书,也喜欢思考。

不知是读书促成了思考,还是思考促成了读书。

总之,在读书中思考,在思考中读书,使我逐渐触及到意义的终极思辨,同时也造就了我深沉的痛苦。

但以这痛苦为甘霖。

读过的书究竟有多少,书上都说了什么,已然渐渐淡忘,可是我却从中理悟到,人实际最终都会从积淀中走向独立思考。

我虽读过许多书,却从不买书,因为我买不起;后来即使能够买得起,却不想再买了。

读书不买书,也就没有收藏。

书读多了,思考深了,漫无目的思考凝聚到极致就会触发,促使我试图用语言和文字进行表达并与他人交流,于是我尝试着写作,且以“文人”

自居。

而文人墨客大多习惯为自己的寓所或自身存在命名一个斋名别号,我虽非正统的文人,却也耐不住从众的诱惑,然后便有了文芳斋。

理想中的文芳斋,是要有一曲山水,一畦幽兰的。

不求雅致,亦不流俗,食求裹腹,有文有书足矣。

门厅前撰联一幅:“文幽千古任思涯,芳流万世落笔痕”

,由我自己来写。

“文芳斋”

的寓意很明显,无非是希望文采恒传,“文章流芳”

脱不得传统文人附庸风雅的稚气,但是我有这个权利。

另一层也和人性有关,少年时的我也曾期许佳人相伴,芳泽沉染,一文一芳厮守缠绵。

文芳斋的名字确定后,曾欣然治了一方印,却在几次流转后失落了。

从那时起,我就背负着她到陌生的人群中流浪,争取着生存,希望把她建成真实的屋宇。

然而,她在我梦中却越来越远,似乎又成了我的负累。

文稿付梓,书藏多了,都需要一个保存它们的地方,我是惯于流浪的人,从十九岁以后就四海漂泊,不确定的流动使我无法也不想负担。

我希冀着她由虚幻逐渐真实,却又希望她永远都沉湎于虚幻。

有斋无实,我既非第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人。

也许她仅仅因我而存在。

这就是我的文芳斋。

我在哪里,她就座落在那里。

……

2006年7月21日初稿于文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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