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诺阿诺阿

生活的突变总是存在。

苏云走了。

和一个高鼻梁蓝眼睛的老外去了美国。

他醉的昏天暗地，然后大着舌头给她打电话。

大约是说他一百米跑很快，为什么苏云却追不回来。

酒醒的第二天，他听到他妈妈说她昨天出国了。

去了法国的一个小镇。

她被那里的一间私立学校请去教中文。

而她在机场关机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他打的。

说他追不上苏云。

他突然觉得今天是世界末日了，苏云走的时候，他只是伤心。

原来没有珍惜的原因，只是相信他可以随时见到她。

他要去找她，他的爸妈不同意，说他已经配不上她。

她的爸妈不说话，只是叹气。

他正要试图说服四位老人的时候，门铃声响，邮差说她的书稿初册印出来了，出版社让特快专递送来给她审一下。

半透明的扉页上，她写，我爱上了一颗西瓜。

在那本书中，他终于知道了一百米外的爱情是她冥冥之中模糊的影。

春末的普罗旺斯吸收了她所有的生命。

她回忆起也是一个春末，她遇见的他。

微微笑了。

她光着脚踩着这片只生长了薰衣草的土地。

土壤也是芬芳。

她突然记起了一句古老的语言：诺阿，诺阿。

那是高更从塔希提岛上带回来的话。

是毛利语的“芬芳啊——芬芳——”

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是被眼前这大色块的美丽景色，而只是被这一个简单的词语净化了。

这种宁静的味道，诺阿，诺阿——

手里提的凉鞋忽然惊得掉在地上。

那狂热开着的紫色花中，簇拥的，竟是他！

阳光从他的笑上反射过来，将她照成明晃晃的一片。

那一百米，我可以重跑吗——

他说着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她。

一些声音配合着他衣襟擦过花瓣的声响唱着：诺阿——诺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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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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