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修行

达摩带我走过很多地方，我隐在他的袖内端详这花花世界，万丈红尘。

看他讲经说禅，布道渡人，也看世人疑他、敬他、拜他、妒他。

他说，这也是修行。

一天，一个身穿黄袍，头戴珠冠，满脸倨傲的人前呼后拥的站到达摩面前，问：我自即位以来，供养佛僧，建造寺庙，抄写佛经，这究竟有多少功德？

达摩说：没有功德。

那人不满，拂袖而去。

为何没有功德？我问。

那只是福得，功德又岂能用世俗的方法得到？

那你呢？你渡化了那么多的人，总该有功德了吧！

我亦无功德，我只是渡劫而已。

他取出我，在手上细细抚摸，但我感觉得到他抚过的不是我的灵心，而是一个逝去多年的精致面孔。

那年，我外出征战，误吃了名叫“幻情”

的毒草，那毒草能让我爱上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女子，无解，但毒退情消。

莲溪是溪里的一朵莲花修行的仙子，她照顾了恰巧昏于溪畔的我，然后，我爱上了她。

她本不应，然我最求得热烈，大有毁天灭地之势，终于打动了她的芳心。

仙界不容情爱，我们相约到尘世共赴白头，但在离去前我的药效消退，禀明天帝，天帝要我带兵去捉拿，然后，她毁于我的掌下。

他的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方，一如当日的莲溪仙子。

本以为那只是我与她注定的劫数，本以为我的劫数已尽还是原本无欲无求的神仙，怎知从那日以后，我的修行便再无寸缕进展，日复一日，竟有了心魔滋生的征兆。

我去问佛陀，佛陀让我闭目静坐，我看到的却是莲溪的姿容，方明白那时相处，或许起于“幻情”

，但又怎会无丝毫真情？故而自愿来此尘世，寻找渡劫之道。

那你是谁？中炎还是达摩？

是啊，我是谁呢？他问，脸上却笑的明澈，就如摩苛伽叶在佛陀拈花时的微笑。

你究竟时困惑还是了悟？

两者有何不同？

我答不出。

走吧，他说，我的机缘不在此时。

机缘，又是机缘。

究竟什么才是我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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