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未尽 3

顾惜朝尚在睡梦中挣扎，他又梦到晚晴了。

为什么？为什么在梦中，晚晴还是这般温婉，对他没有丝毫怨恨？不，晚晴一定没有死！

他并没有亲见！

晚晴一定仍活着！

她是那么无辜，那么高洁，她从来没做过一丁点伤天害理的事，怎么会就这么香消玉殒？他决不信！

天还没亮，赵衍就差人来叫，那人浑不把他当一回事，粗手大脚地推醒他，傲慢地说道：“王爷叫你去呢。”

“顾惜朝，来，让本王瞧瞧你的能耐？”

赵衍似是一夜未睡，虽有疲惫，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得意。

“鹰组狼组共三百零八人，昨夜一役只有五人幸免。

你觉得如何？”

“皇亲贵胄私自培养武装，须得瞒过众多耳目，王爷未及弱冠，短短时间就培养出三百多人，想必花了很多心思，现下王爷不但不惋惜，还快活得很，打从心里笑了出来，看来……”

赵衍赶紧整肃，板起脸问道：“看来怎样？顾先生有何高见？”

还是个孩子呀……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孩子……

顾惜朝道：“王爷想是得到了比这两支队伍更重要的物件？”

三百零三具尸体，并且是训练有素的队伍的尸体，没可能不引起重视。

“这些也不稀奇，再猜。”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人既然未死……王爷莫非打算离开京城？”

“然后？”

顾惜朝有些话本不想说，被这一逼，倒激起狂妄本性：“王爷想去哪里？辽？金？西夏？何处可任你施展手脚大展鸿图？……是了，懿雅帝姬曾陷于辽国，想必颇有几个相熟的……”

一只手突地掐住他喉咙，赵衍脸色铁青，低吼：“顾惜朝！

你敢辱我娘亲？”

顾惜朝咳嗽两声，一股子拗劲上来，继续说：“咳咳，王爷无父从母姓，从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赵衍死死瞪着他，而后渐松开手，怒极反笑：“好个顾惜朝！

我不杀你，我要让你磕头认错，跪在我脚下求恳，直到我高兴为止！

不过不是现在……”

顾惜朝抚摸着脖颈上的红痕，很不以为然。

“我们去辽国，立刻出发。”

赵衍的语气，开始有一些些冷。

——他的晚晴在这里！

顾惜朝的手习惯性往袖笼中一探，……神哭小斧早已不在了。

一场大火，足以消灭所有的证据。

但消灭不了的是人心。

同样的还有人心的贪嗔痴怒。

“王爷，你可知如果在下有剑在手，定会拼个鱼死网破。”

“我知道，你觉得我失了王爷的地位就什么也不是？你等着，我说要让你磕头认错，可没打算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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